Le tabac et le vin

一篇关于流浪动物的短篇脑洞 养猫人

(1.)

黄猫已经流浪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前,它被主人抛弃,那时也是和现在一样冷的雨夜。

它窝在塞满垃圾的胡同里,思念着早已记不清模样的主人。

凉意从肚皮蔓延,鼻子也嗅到血腥,思念终止。

黄猫缩成了更小的一团,橙黄的眼睛盯着另一只猫的尸体。

(2)

那是只花猫,死之前曾是这条街的霸主。

两个多月前,黄猫流浪到这里,远远地跟着花猫后面。

花猫很会向人类撒娇,恰到好处,经常得到来自人类出于爱心而给予的食物,黄猫跟在它后面没少沾光。

两个月,差不多天天如此。

撒娇,休息,撒娇,睡觉。

瞄准年轻女性的小腿,轻蹭,发出微弱的“喵呜”,效果总是很理想。

黄猫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但它不知道花猫是不是也这样想。

不过它猜花猫不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街上的十字路口开着一家海鲜副食店,店内挂着琳琅满目各式鱼干,香味诱人。从店里偷鱼干是一项刺激的挑战。

店长是个老头,皮肤黝黑,皱皱巴巴的,样子很凶。

花猫会观察,观察几天后,抓住时机叨住鱼干,逃脱。

黄猫不知道花猫是怎样办到的,但是黄猫明白了花猫总是受伤的原因。

店主老头为了烤鱼而特意打造的铁钎子当真是锋利无比,银灰色的,又细又长,还有因熏烤而留下的碳黑,像一把历经战争的宝剑。

宝剑能很轻易地夺走猫的性命。

然而这是黄猫目睹那把宝剑穿透花猫身体之后才意识到的。

(3)

铁钎子似飞镖,花猫则似靶心。店主老头像掷飞镖一样掷出铁钎子,正中靶心。

花猫的腹部被贯穿,“扑哧——”一声,血液喷出来,溅漫干净的地砖。

黄猫从未听过,猫科动物居然可以发出那样尖锐扭曲的叫声。

店主老头踢了踢花猫因肌肉紧绷而抽搐的身体,而黄猫在店外看着,听不清也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店主老头不要那把宝剑了,因为宝剑上插着花猫,花猫的血弄脏了剑身。

他把宝剑挂在店外,人走风来,插着花猫的剑一晃一晃的,未干的血一滴一滴。

黄猫没有花猫那样灵巧,跳了好几次才撞掉宝剑。

于是街上十字路口的鱼干店前多了一条长长的血迹,一直延伸到胡同里。

(4)

黄猫又盯了花猫很久。

花猫的身体瘫软下来,血也凝住了,只剩下嘴还张着,呲露着虎牙。

然而猫的习性就是这样。

黄猫开始吞食死掉的花猫。

大概是种奇妙的肉的味道。

(5)

没有花猫,日子也不滋润了。

黄猫很怀念天天人类喂食香肠的日子,虽然喂的不多,可是总比垃圾桶里的残羹剩饭味道好。

它会时不时地看看那家鱼干店,想着花猫总是在享用完鱼干后留一条给它。

黄猫也想试试。它学着花猫,观察之后再行动,但是失败了。

被“宝剑”重伤的黄猫什么也没有偷到,只得落荒而逃。

黄猫窝在胡同的旧沙发上舔舐伤口,被宝剑划开地方又胀又疼。

真是太累了。

花猫一直都是这样吗?

必须休息一下。

(6)

我猛地醒来,被梦惊醒,虽说不是什么噩梦,但是感觉太真实了。

我本奉母亲大人之命倒垃圾,却在胡同里看到一只奄奄一息的黄猫。

我看了下它的伤口,太惨了,整条腿几乎被撕裂。

我脱下外套轻轻裹住它,听说过这条街的街尾有一家宠物店,心想着没准能救救这小家伙,拔腿就往街尾跑。

真的有家店在街尾,在门口逗鸟的青年人从气喘吁吁的我的手中接过那只几乎没了呼吸的黄猫。

随后一名女店员招呼我进来坐,并到了一杯茶给我。

茶的味道很微妙,有肉的味道,一杯下肚,喝酒似的,酥酥麻麻地爽。

也许是跑累了,就这样趴着桌子睡着了。

然后做了一个关于黄猫和花猫的梦。

感觉这梦有点太真了,也许是我日漫看多了也不一定。

我伸了个懒腰,发出响亮冗长的哈欠声,忽然发现那位女店员正瞪着我,一脸“庶民就是庶民,睡相丑爆了”。

与其说瞪,是因为她的眼睛圆而大,其实用盯着形容更准确一点。那双漂亮的眼睛拥着浅浅的琥珀色,镶在五官立体分明的脸上。

怎么感觉有点小高冷啊。

诶,这位姐姐好像是外国人啊!

“走吧。”她开口。

“你说啥?”我愣了。

“你的外套明天换你,记得来取。”

她说着,漂亮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没有情感和温度。

(7)

第二天,我来拿我的外套。

平静地站在门前才看到这家宠物店名字叫“养猫人”,似乎只从事有关猫的工作的宠物店。

我推门进去,昨天竟没发现,店内的装潢和咖啡厅风格类似。

昨天那位外国女店员也在,示意我过去她那里。

“等着。”

语气和眼神一样冷漠。

我坐在上次的位置等,四下看看,咖啡厅一样宽敞的店面有三四个人,读书的读书,发呆的发呆,这大白天竟然还有晒太阳睡觉的。

还有三四只猫在地上散步,没有关在笼子里。我吓了一跳,心说这工作态度也太差了。

“久等了,你的衣服。”

身后响起一温润男声。

我扭头看,是昨天那个逗鸟的青年人。近距离看发现他皮肤很白,那种白带起他整个人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既视感,说不好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他手捧着一个牛皮纸带,我接过来,扒开一条缝看了看,却闻到幽幽飘出的清香。

“那个……让看看伤者不?”

我问他,用了一个类似玩笑的比喻。

青年人皱了皱眉头,我意识到这个笑话有那么一丢丢冷。

“那只猫,能让我看看吗?”

我这次问得中规中矩,他也没回答,手势示意我跟着他。

后厅。

像是学校医务室的地方,但是更大,也很干净,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浅黄色头发的少年背对着我俩,看那清瘦的轮廓好像是初中生,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他好像受了惊吓的猫,蹭地站起来,踉跄着把身体转过来、后退。

“是你在照顾它吗?”

我指了指少年怀中的熟睡的黄猫,它的后退已经被包扎起来,整只猫比昨天干净多了。

“嗯……”

少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半晌才回答,声音极小。

我注意到,少年的左腿打了层石膏,好像和黄猫是同一个位置。

(8)

衣服有晾晒过的独属于阳光(烤螨虫)的味道。

我穿在身上,心想着刚才那个黄毛少年应该是在哪哪里见过。

奇怪啊。

我自言自语。

这家店从里到外都违和。

女店员的眼睛,其他人的姿态,青年人仙儿似的感觉,和那个黄毛超羞涩少年。

各不相同,却又……

啊!

我想到了。

奇怪也好,违和也罢。

他们无一例外,像是一只又一只脾性各异又难以琢磨,无论对谁都像欠他钱似的,

猫。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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